第16章 第十六章 天崩地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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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座金山擺在面前,選擇是什麽?
當然是挖。
挖走,統統挖走!
衛歆手按岩壁,視線沿着金色脈絡移動,已經設想好如何動手。
吊墜空間足夠大,可以在火山旁開辟空間,這樣一來,他就能擁有一座金山。
在動手之前, 他需要補充體力。
對照之前的經歷,他可不想挖到中途,突然間頭昏腦漲,難受得倒在地上。
“先吃東西。”
岩洞裏不方便生火,衛歆選擇能直接入口的食物。
熏魚、肉乾、蔬菜和水果。
在石屋二層,他還找到幾只罐子,裏面盛裝着蜂蜜,凝成膏脂狀,如同剔透的金色琥珀。
“還有硬面包,運氣不錯。”
夕陽西下,日光隐沒在天際。
氣溫陡然下降,仿佛眨眼入冬。
狂風呼嘯而過,席卷山坡,沖擊岩洞。
洞口上方的頁岩頻繁震顫,發出一陣吱嘎聲響,随時将要折斷。
風灌入洞內,被岩柱遮擋,僅能從縫隙間侵入。
衛歆翻找物資,在岩洞角落搭起帳篷。拆解的飛行器零件固定四角,能源耗盡的護具也能用上。
帳篷裏沒有取暖設施,好歹能隔絕冷風。
他繼續翻找,在湖泊底部找到遺漏的晶石,取出來擺放在帳篷裏,替代照明燈驅散黑暗。
“鬥篷,外套,正好用上。”他繼續清點,折疊起鬥篷鋪在地上,利落換下長褲襯衫,套上外套,穿着靴子席地而坐,開始填飽肚子。
冷食味道一般,熏魚不合他的胃口,總覺得有股腥味。
硬面包剌嗓子,需要塗抹蜂蜜,加上蔬菜才能入口。
肉乾硬得像石頭,更适合獸人戰士的牙口。衛歆嘗試過後直接放棄。哪天他需要磨牙,或許會咬上一條。
換成果腹,他當真做不到。
飲水直接自湖中取,無法燒開,臨時喝幾口,應該不成問題。
解決掉晚餐,衛歆明确感知到身體變化。
豐沛的能量順着四肢游走,集中向頭部和心髒。
他拉起衣袖,看到手臂上的傷徹底好轉,結痂脫落,新生的皮膚略有色差,卻未見凹凸不平。
指腹順着線條擦過,可以肯定,絕對不會留疤。
真是神奇。
衛歆凝視片刻,重新落下衣袖。
穿越宇宙,獲得空間,與獸人為伍,對抗龐大的蟲族,經歷過這些,出現再多“奇跡”,貌似也變得合理。
壓下驟起的思潮,衛歆起身走向石柱,透過縫隙向往張望。
狂風肆虐,天空被烏雲遮擋,看不到一點星光。
氣溫急劇下降,體感已至零度以下。
晝夜溫差顯著,帶給生命巨大考驗。初來乍到,沒有庇護所,也許很難熬過這個黑夜。
“難怪。”他離開石柱,回到帳篷裏,拉起鬥篷和外套包裹自己。
難怪倉鼠們會說,被選為拓荒者,基本上九死一生。
被投放至這樣的星球,既要克服惡劣環境,又要對抗兇猛的蟲族,豈止是九死一生,簡直是十死無生。
“阿嚏!”
冷風灌入洞內,衛歆不由得打了個噴嚏。
他盡量蜷縮起身體,想起失散的倉鼠兄弟,希望他們一切安好。
至少要能找到庇護所,熬過這個夜晚。
食物化作能量,修複衛歆的傷,恢複他的體力。
夜色漸深,困意襲來,衛歆用力掐自己的腿,确保不會睡過去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洞外不時傳來怪聲,夾雜在風聲中聽不真切。
也許是獸人,也許是蟲族,也許是監視器。無論哪一種,衛歆都希望遠離,越遠越好。
他低頭時,恰好看到手腕上的銀環。
考慮兩秒,他沒有立刻取下來,而是握住銀環邊緣,緩慢地來回轉動。
看着上面雕刻的編號,衛歆目光深沉,一抹危險的情緒劃過眼底,轉瞬即逝。
時間來到午夜,狂風不息,瓢潑大雨從天而降。
該動手了。
衛歆走出帳篷,背對石柱,站定在岩洞中央。
這是一次嘗試,也是一場冒險。
他難免有些緊張,更多的則是興奮。
環顧岩洞,他閉上雙眼,集中注意力,加深與吊墜的聯系。
綠色的吊墜緩慢上浮,脫離出領口。
細長的光帶纏繞吊墜,交錯穿梭,組成一幅神秘的圖案,類似某種象形文字。
空間內,通道再度開啓。
驚人的能量場嵌入岩洞,岩縫被拉開,細碎的石塊滾落地面,發出一陣清脆聲響。
山體內部傳出悶響,沉悶、古怪,仿佛有一只大手深入岩層,強行扯斷礦脈,生生拖拽而出。
金光流淌,恍如一條條長河,脫離岩體,飛入懸浮的吊墜。
空間內,數不清的金塊從天而降。遵照衛歆的意志,飛向休眠火山,堆疊在火山一側,形成第二座山峰。
沒有伴生礦,也沒有石粒和沙土,山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,全部由黃金堆砌,徹頭徹尾的一座寶山。
暴雨中,地下礦脈被連根拔起。
岩石縫隙中,璀璨的金輝逐段消失,恍如星河熄滅,一瞬間歸于黑暗。
山下河流也生變化,水面出現大大小小的漩渦,邊緣互相碰撞,不斷破碎重組。
河床向下塌陷,形成一個個漏鬥。
金沙環狀流淌,陷落在漏鬥底部。下一刻,這些金沙出現在吊墜空間內,盡數沉入湖底,朝水面反射金光。
河床大面積消失,袒露出下方崎岖的岩石。
岩石縫隙中,一條條黑色水蛭被喚醒,繞過湍急的漩渦,游動着浮上水面。
它們體長超過五米,體型扁平,像一片黑色的樹葉。身體兩端分別長有口器,內部遍生三角形獠牙。
它們體表沒有剛毛,也無甲殼,僅包裹一層粘液。視力完全退化,但有敏銳的感知力,是不折不扣的兇猛獵手。
黑水蛭集體浮上河面,無懼暴雨狂風,悄無聲息地爬上河岸,鑽入草叢,朝着山坡進發。
白日裏,它們藏在金沙下,躲避陽光暴曬。
入夜,它們就會爬上河岸,搜尋獵物,将目标生吞活剝。
不分獸人還是蟲族,只要能抓到,只要能吞下,它們絕不會放過。
暗影在暴雨中潛行,打頭的一條已經爬上陡坡。
岩洞中,衛歆突生一陣心悸。
出于對危險的直覺,他果斷停止挖礦,以最快的速度堵住岩洞入口,還用工具在後撐住,确保萬無一失。
做完這一切,危機感并未解除。
他當機立斷,并排駕起激光炮,黑色炮口正對洞口。
無論來的是什麽,只要敢闖進來,都将在第一時間遭受炮火洗禮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雨中出現另一種怪聲,類似某種軟體動物在爬行,順着陡峭的懸崖向上,擦過衛歆藏身的岩洞,體側刮過凸起的頁岩,留下一層透明的粘液。
粘液具有腐蝕性,幾乎是一瞬間,岩石崩裂,發出刺鼻的怪味。
衛歆倚靠在岩洞後,因緊張指關節泛白。
他咬緊牙關,緊盯着洞口,不斷調整呼吸。有一瞬間,他看到堵住洞口的泥土搖晃,似乎要從外部鑿開。
萬幸,暴雨、苔藓覆蓋他的氣味。
岩石阻撓水蛭的移動方向,這群兇猛的怪物穿過衛歆的藏身地,沒有停留,繼續朝着山峰頂部移動。
怪聲不斷襲來,衛歆時刻繃緊神經。
等到聲音逐漸遠去,危機感開始減弱,他才敢靠近洞口觀察。
“過去的是什麽?”
他無法斷言。
唯一能确定的是,那是一種體型龐大的蟲族。
粘稠的液體自岩石邊緣滴落,粘連不斷,垂挂成半圈透明簾子,牢牢堵住洞口。
直覺告訴衛歆,很危險,最好別去碰。
可他想離開,必須穿過這層屏障。
想了想,衛歆自空間內取出一根撬棍,插入岩石靠近邊緣的裂縫,一下、兩下、三下,成功撬斷岩石。
斷裂的石塊自由墜落,帶走黑水蛭的粘液。
衛歆看一眼洞外,決定冒雨離開。
庇護所随時都能被闖入,這裏已經不再安全。
距離天明應該不遠,雨水能掩蓋他的氣味,正是不錯的離開時機。
必須走!
打定主意,衛歆利落收起物資,系緊外套,領口一直包裹至下巴。
走出岩洞前,他回望一眼洞內,原本金光閃爍的岩洞,此刻已陷入漆黑。黃金礦脈被他挖走,已然成為空間的一部分。
衛歆收回視線,握緊吊墜。
有了這座金山,他就有了更大底氣。
如果能離開這裏,無論是逃亡還是如何,他都不會再缺錢。
畢竟,獸人聯盟的錢幣就是黃金鑄造。
據倉鼠們說,即便是在蟲族帝國,黃金也是硬通貨。
狂風卷着雨水打在衛歆身上。
他站在洞口,謹慎觀察環境。确定沒有蟲族出現,當即跳出岩洞,順着山坡一路滑行,轉眼間滑至山腳。
落地後,衛歆沒有片刻耽擱,雙手拉緊外套兜帽,系緊帽繩,順着河道邊緣前行,在黑暗中走進雨幕,消失在夜空之下。
彼時,黑水蛭群已爬上山頂。
嶙峋的山峰之上,螽斯群包圍十多名獸人。
戰鬥在白天打響,一直持續到深夜。
螽斯不斷從地下冒出,殺死一批還有一批,好似無窮無盡。
獸人本有上百人,降落之後,僅有三十多人順利突圍,其餘都被封鎖去路。
殘酷的戰鬥中,不斷有人倒在血泊中,餘下背靠着背,槍口朝外,彼此配合發起襲擊,希望能突圍出去。
可惜,所有掙紮都是徒勞無功。
能源指示燈危險閃爍,預示他們很快就要失去武器,必須赤手空拳和蟲族戰鬥。
“怎麽辦?”
“我們會死在這裏!”
“我不想死……”
“閉嘴!”
有人厲聲呵斥,奈何無濟于事。
就在這時,黑水蛭群降臨。
它們從山峰邊緣探出頭,感知到獵物的存在,變得無比興奮。
這群怪物沖入戰圈,不分敵我,襲擊任何能吞噬的目标。
獸人、螽斯同時陷入危機。
“咔噠!”
“嘶!”
“殺!”
一只螽斯被黑水蛭咬住,身體驟然麻痹,被從尾部吞食,意識清醒地經歷死亡。
兩名獸人被黑水蛭咬住,瘋狂地揮動爪子,仍逃不開被拖走的命運。
情況急轉直下,黑水蛭、螽斯、獸人,開啓一場三方混戰。
暴雨沖刷過戰場,卻無法稀釋濃重的血腥。
監視器在戰場上空盤旋,冰冷的眼球靈活轉動,捕捉到最真實的場景,悉數傳送回主星。
戰場不遠處,多名囚徒出現在樹上,每人身上都浸透了血腥味。
他們與陷入苦戰的獸人同時降落,搶在戰鬥打響之初突出重圍。
不過,他們沒有走遠,而是出現在山峰另一面,擊潰了兩群螽斯,将它們屠戮一空。
“是黑水蛭。”威爾蹲在樹枝上,舔掉拇指上的血,“要下去嗎?”
祈昱倚靠在樹上,單手捂住嘴,發出一陣咳嗽。
“下去,殺光它們。”他說道。
他知道衛歆就在這顆星球上,搜遍投放點也沒找到人影,這讓他的情緒很糟糕。
囚徒們發出歡呼,陸續從樹上一躍而下,化作一道道流光,直撲戰場。
埃裏芬率先抓住一條水蛭,正準備把目标扯碎,突然一腳踩空,險些高空墜落。
“怎麽回事?”
“山崩?”
“山體在塌陷!”
囚徒們及時後撤,遠離危險地帶。
在他們身後,鋸齒狀的裂縫貫穿山頂,地面坍塌,大面積崩落。
山體被掏空,再無法支撐峰頂,眨眼間寸寸塌陷,崩起大片煙塵,淹沒了戰鬥中的蟲族和獸人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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